十年前就聽說過四姑娘山的名頭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群小姑娘的名氣越來越響,一會是“蜀山皇后”一會是“東方的阿爾卑斯”,弄得我心癢癢,真想快快一睹姑娘們的芳容。
機會來了。今年九月與先生踏上了夢寐的川西童話之旅——“九寨、黃龍、成都、娥眉、樂山八日游”。美妙的時光總是飛逝。當游程過半時,我們決定逃離團隊,去感受心目中真正的“童話”。隨即以成年人的姿態說服了領隊。
中午時分,在一個叫映秀的小鎮的三叉路口,好心司機放下了我們,當得知我們是自駕車去四姑娘山后,好心司機又把去四姑娘山的路況及可能會出現的危險及應急方法告訴了我們,末了,還贈送一瓶氧氣給我,供高原反應太大時使用。
友人的車早已在路邊等著了,與分別多年的同窗興奮擁抱后,我們一行四人開始了興高采烈的“暴走”生活。車在路口輕輕一拐彎就滑進了一條不知名的美麗山谷。沿著這條山澗一直往縱深里走就會走到險峻的巴郎山,翻過巴郎山就可以看見美麗的四姑娘了,其間還要經過鼎鼎大名的臥龍大熊貓自然保護區。想著三、四個小時后多就可以一親芳澤四姑娘,心已酥透。
車在溝谷里,沿著不寬闊卻平整的路面滑行。兩邊是高嵩的懸崖峭壁,上面長滿了挺拔的箭竹,顯得蔥蘢郁郁,心里默默的祈禱這些植物健康的生長著千萬別開花,要不可愛的大熊貓就得因為挨餓而大量死去。清澈的河流透者碧油油的亮光,忽左忽右的穿行在公路一側,像一個調皮的孩子一路蹦蹦跳跳的把我們引向傳說中的“香巴拉”。午間陽光正好鋪滿了山谷,透過公路兩旁不整齊但搖曳多姿的樹木,投射在路面上形成一道道令人浮想聯翩的圖案。打開天窗,風,有一絲涼意卻清新無比,像極了一只手柔柔的撫摸著我的心底。感嘆道大熊貓可真會找地方生活啊。
車內我們四個人,爭相的講述著大學畢業后的種種境況,喜極之處哈哈大笑。之后,前方兩位男士嚴正警告后排兩位女士,一會兒開始上山后千萬別發出如此爽朗的笑聲,到時導致高山缺氧,不得不打道回府時就不會這么好笑了。兩位女士趕快掩嘴,是啊,到高原了可開不得半點玩笑。兩分鐘后,后排又爆發出凌厲的笑聲,兩位先生只好相識苦笑。
歡笑聲伴隨著嘩啦啦的流水被我們拋撒了一路后,陡然發覺山谷中只有我們的笑聲還在飄蕩,四周似乎安靜了許多。究其因,才發覺奔騰不息河流不知何時已變成涓涓細流在遠處流淌,四周已不再是茂密翠綠的闊葉林,山體上的植物不再高大,放眼就可以看見斑斕的小鳥在樹尖跳舞,樹木圓圓的小葉片,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透露出淡淡的黃色,我似乎聞到了秋天的氣息?匆娷嚧巴饩爸碌淖兓,我們開始懷疑是否在上山,想想臥龍好像還沒到,應該不會太快上山,我們又狐疑的往前走了一會,不知誰說了聲“是不是走錯路了”,車內的笑聲嘎然而止。
明顯的感覺到山路的彎曲開始增多,在轉過一道大彎后,突然看見前面有兩個藏族男子,趕快放慢車速,湊上前去親熱的問道:“老鄉,巴郎山在哪兒?”老鄉遲疑了好一會說:“巴郎山?這就是巴郎山呀!”。頓時,車內外都爆發出一陣笑聲。在確定了路程無誤后,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捌鋵,走錯了也無所謂,這沿途的風景夠美了”“這路還不錯,雖然窄了點,還是很平整,不象書上,網上講的那樣危險”。猛然發現前面一段路全是石塊與泥土混合而成,車廂頓時顛簸起來,這下更來勁,“舒服呀,像按摩一樣”“算了吧到時就知道味道了”,話音還未落,車又恢復了滑行的感覺,就那200米在修整路面,“可惜我們的‘帕杰羅’還沒發揮就結束了”。
車開始有點吃力的轉過一道陡彎后,猛然一回頭發現公路旁豎著一道粉墻,上面觸目驚心的寫著“愛護天然森林,不然地球最后一滴水,將是人類自己的眼淚”,趕快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認為還是合格的。在上車時就掛好兩個垃圾袋,分別裝有機與無機兩類廢棄物,何況也沒有隨地吐痰的惡習,就是兩位男士太不好,居然一路吸煙,雖然沒亂扔煙頭,但也污染了清新的空氣,得趕快制止。好像還是有何不妥,糟糕,在剛才想起兒時一個童話故事講“有個可愛善良的小女孩,長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卻什么也看不見,一天她墜入山谷,在各種小動物的幫助下,品嘗了晶瑩甘甜的野葡萄后,眼睛又恢復了明亮”,于是我就突發奇想的拋下一顆葡萄籽,希望它哪天真的可以變成一顆神奇的葡萄樹,F在我開始耽心,要是我扔下的葡萄是轉基因葡萄就麻煩了,到時山谷瘋狂的長滿了葡萄,導致其它品種滅絕,我們的大熊貓都得改吃葡萄了。其實我也不了解什么是轉基因食品,希望以后媒體多有些介紹,讓我們盡量少犯無知的錯誤。
車仍在轉彎,前方的緩坡上立著一根白色的藏族圖騰柱,標著巴郎山海拔3200米的字樣,不知有何用意,權當路標吧。奇怪一過了此界,眼前就看不見各種樹叢,全變成一種喚著高山冷杜鵑的低矮灌木,整個山體顯得清冷起來,涓涓細流已看不見,只是在經歷了無數個轉彎后一股山泉會猛的出現在眼前,近在咫尺。隨著山勢的增加,能看見遠處的山體了,道路變的更窄依然平整,邊上的水泥墩也不知何時沒有的,車內的歡聲笑語變成了輕言細語,下午三點的太陽在大山中有了強弩之末的意味。陽光籠罩的山坡,像涂上一層稀薄的金色丙烯,還是暖融融的,陰面的山體呈現出冷冷的青灰色,像水彩畫上去似的。車就在這忽明忽暗中穿行,盤山公路都變成了U型轉彎,一個接一個。開始明白資料中的話并不是危言聳聽,一再提醒先生小心駕駛后,覺得這只會讓他壓力徒增,遂默不做聲,開始祈禱對面千萬別來車?匆娐愤呌袃蓚放牛人后,連問:“老鄉,到山頂還有多遠?”,“還有26公里”,心道“老鄉,能如此準確的說出數字,應該沒問題,想想26公里也就從家到人民廣場來回的距離,快了”心情又輕松起來。還連連感嘆我們運氣好沒碰上天雨路滑,一路上車也少,到目前為止就我們一輛在大山上轉悠。朋友提醒道“別高興太早,越往上走路越險,說不定來團妖云,下陣雨也有可能”。
遠處的群山已經能看見山頂,云霧像一條腰帶,纏繞在半山中,使山體看上去輕薄起來,像懸浮在半空中,感覺我們已在4000米以上的位置了,陽光逃得無蹤無影?諝庖呀涀兊南”。y怪眼前的山也稀薄起來。道路已經由U型彎道變成短而急促的V型彎道,每一個轉彎的時候,車窗前都是一片蘭灰色的天空,感覺再往前一點點,就溶入天空了,一個轉彎后又是同樣的感覺。我早已咬緊牙關,冷汗卻在往外淌,心里開始后悔平時對自己父母關心不夠,自己還有好多喜歡的事情沒做,回去后得一一開始。抬頭怎么也望不見巴郎山的山頂,26公里像要走一輩子似的?匆娗胺接休v停下加水的大卡車,忙問司機師傅到山頂還有多遠,師傅說還有28公里。車內的人開始面面相覦,難道路會變長?想起很多書上曾說過,千萬別問老鄉路有多遠,善良的鄉親們從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要求,即使不知道也會想當然的告訴你一個答案,事到臨頭卻忘記這茬。
終于可以看見巴郎山的頂端,山坡開始放緩,成群的牦牛在悠閑的覓食,山體的植物只剩下伏地的苔蘚,及一種像芋艿葉片的植物,也不知是不是。在每道山凹里幾乎都有一股山泉水,大的如從消防水龍頭中噴出,小的就如自來水般粗細,這個季節海拔4500米的山頂并沒積雪,也不知水從那里來的,大一點的山泉還都接著根黑色塑膠管,旁邊插一牌子,上書加水2元,卻不知由何人來收取,藏族同胞就是可愛,連做生意都如此隨意,可見他們的心思也夠自由。
總算如蝸牛般挪到了山頂,看到標牌上寫著‘巴郎山埡口4523米’,的字樣,想著剛才已經歷了一段人生的體驗后,又抵達到一個新的高度,與先生興奮相擁,感謝這個只在海拔幾米的地方開車還可以的小伙能如此沉著的把我帶到這里。山頂已沒任何植物,山體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塊,崢嶸的指向天空,估計是漫長冬季里冰雪的雕塑作品。風非常凜冽,云霧就在下面不遠處縈繞,天空伸手就可以觸摸,想撿一塊石頭做女媧補天的造型,無賴石頭太冷像冰塊似的,只好作罷。賴不住山頂的寒冷,旋即下山。
也許是感覺到四姑娘就在前方向我們招手,車如旋風般飛馳而去。久違的陽光,又露出她的笑臉,在她的感召下,各種灌木都顯得格外精神。這時我們的“大鐵馬”卻累得‘吭茲’‘吭茲’直冒熱氣,趕快用伸手可汲的‘農夫山泉’把它喂了個飽。
貓鼻梁到了,據說這是遠眺四姑娘全貌的最佳位置。我仿佛已經聞到四姑娘身上的酥油奶茶味,趕快聞香下馬,極目遠眺,前方霧茫茫一片,感覺到姑娘們的身材非常高挑,猜測她們今天大概太累,都早早的蒙著棉被睡著了。今天雖然是難睹姑娘們芳容,仍能清晰感覺到大姑娘很溫柔、二姑娘很秀麗、三姑娘很端莊、四姑娘極其圣潔。我心里也存下了一個疑問,就是當你第一眼看見四姑娘山時,就能很自然的認為她們是四個姑娘而決不會是四個小伙。
經過一番跋山涉水后,我們終于抵達了海拔3000米左右的日隆鎮,這里是游覽四姑娘山景區的大本營。以日隆鎮為中心依次分布著三條風景絕美的山谷,可以近距離的觀賞四姑娘山。最上面一條山谷里因靜躺著大海子、花海子等美麗的高山湖泊故名為海子溝;中間一條山谷名為長坪溝,從這里沿著四姑娘的山腳往深處行走就可以直抵米亞羅的畢棚溝,穿過畢棚溝就是秋天時節如火焰般燃燒的米亞羅紅葉景區,全程得花四天左右。據說這也是中國徒步探險游的經典路線。目前,這兩條溝還沒公路,只能租馬匹或徒步游覽,條件雖然艱苦,卻是原汁原味的原始風貌。下面一條就是雙橋溝,原有林場在此伐木,所以有公路,已開發較為成熟,但節假日也會看到紅帽子、白帽子成群的景觀。我們因時間緣故,再加剛游過九寨溝,故選擇一天重點游覽長坪溝,第二天再游覽雙橋溝后既返成都,有點來去匆匆。
當我看到日隆鎮時,心里很詫異。以沃日河為界,靠四姑娘山一側是典型的嘉絨藏族式樣民居,而另一側則是五花八門的星級賓館,很多。因到了日暮時分,賓館、飯店的各色霓虹燈都閃爍起來,感覺好妖,透出一種不真實的繁華。就像位淳樸的藏民穿了身西裝,感覺很怪味。
尋了家“紅油豆花莊”坐定,已饑腸轆轆,因處于高寒地帶,菜價頗貴也不豐富,但有各式各樣的蘑菇,店主向我們推薦了一種“鵝腿菇”,據說因當地開發旅游,這種蘑菇是一年比一年難看見了,心理有些悵然的點了這道菜。飯菜上桌后,沒想到我們晚餐居然很豐盛,三種各式炒蘑菇,一道青菜湯,加上我們自帶的魚罐頭,鹵牛肉,火腿腸,味道鮮美的是沒法形容了。這里沒有外帶食物不得入內的概念,店家還熱心的幫我們把自帶食物加熱擺盤。飯畢,一結帳才45元,把我們四個人喜翻了心。
在餐館老板的推薦下,我們住進了他家開的家庭旅館,房間也還干凈整齊,也有熱水洗澡,每人每晚才10元錢。一會兒工夫,店主就幫我們尋來馬匹向導,與向導細細商討明天游覽長坪溝的路線細節后,我們放心的入睡了。因藏族同胞信仰佛教的緣故,在藏區游覽還是非常安全的。
天明起身,空氣中蘊含著濃濃的水氣,眼前的青山被云霧所掩,隨著霧氣流來淌去。清涼的空氣一絲絲,一縷縷的沁入心脾,整個人也飄散起來。進入長坪溝,徒步到喇嘛寺前,我們的向導已遠遠的向我們招手了。三位向導根據每人的身高體重,給我們分配了各自的坐騎。這種川馬不如草原的馬兒高大,但善于負重,行走山路,屬于吃苦耐勞型。輕輕的撫摩著我的愛騎,希望能與它溝通愉快,今天這60里的山路可全靠它了。








